「此端、彼端」周貞君的影像索引

 

【迴想曲】系列

「我絕不能否認相片中有個東西曾在那兒,且以包含兩個相連結的立場,真實與過去」。 2008年從羅蘭•巴特Roland Barthes的這句話因而觸動創作者想辨證及創作的慾望,以「人」為出發點,藉由「人」、「時間」、「空間」三者間的彼此交互連結,開始進行系列與專題的影像創作。以現存的空間場域,試圖將人物抽離,藉由符碼與物件遺留痕跡,尋找出曾經存在的事實。在創作者的創作裡對於空間場域裡的「有人」、「沒有人」及「在場」、「不在場」的想像與詮釋,都是創作者對於「存在」與「真實」的意象符號。

   無論是高掛在牆上的照片、一張老舊的椅子、傾倒的神主牌、牙刷…等物件都是「人」曾經在場域中存在過的符碼,而在空間場域裡所呈現的也就是「人」的時間性,也就是過去、現在及未來,更可說是存在於不在場的真實。

 

【虛無】系列

世界本是毫無形式可言的混沌。若是打破一切形式與價值,又想建構出一個什麼樣的世界?真實的人與生命都活在時間流中,當失去自己的價值且無結構秩序可言時,隨著失去的真實世界,而也等於取消了表象的世界。

 

【沈澱】系列

影像從未是一種單純的現實,是可述與可見之間的連繫,也是玩味著之前之後、因與果的手法。影像不再是某種思維或情感的編碼化,而是一種事物自身說話與不說話的方式。水,為反映心裡的面紗,透析物件場域事件的影像本身,其影像即成為待解碼的可見性語言。

 

【紅線的另一端】之【時間的陷没】系列

時間對女性來說是重要且又愛又恨的存在,卻也是她學會成熟、獨立、自信的關鍵。因為女人總是活在青春的倒數裡,就連追求愛情婚姻都得需要用時間來證明;女性思想隨著時代與時俱進,曾經的「女為悅己者容」的時代已過去了,漸漸地已被「女為己悅而容」的思維取而代之,也就是取悅自己、做自己,更不必成為他人所期待的自己。但其實化妝對於女性來說除了是愉悅自己外,在職場上同時也可以是種武裝。皮膚是面具、外貌,也是人一生下來就穿上的緊身衣,包覆著身體,同時也是自我的一種向外投射,尤其隨著時間流逝,再年輕美麗的容顏總還是會過期。

「白紗」做為是最能代表婚姻的符碼象徵,儘管婚紗再也不是恆久不變的傳統意象,但是對於女性來說,它依舊代表著自己人生下一個階段的門檻,對愛情的期盼,對幸福的憧憬,更像是夢想的實現,即使隨著時間流逝或許容顏已刻上歲月的痕跡,但卻也不代表不會再有想穿著它的夢。卸下妝容,摘下偽裝面具,女人妳將會活得越來越真實。

對女性而言「素顏」是一種剛洗完臉的臉部狀態,臉上並沒有塗抺任何的保養品化粧品。在這種狀態下的皮膚自然不會很白,在無任何掩飾的臉上,各種瑕疵會完全暴露出來。 不僅臉色呈現蠟黃、憔悴、斑點等等,而整個人的精神狀態更是是不會太好,年輕女性都會有這樣的狀況了,更何況是三十五歲以上的女性,時間更是在臉上留下了更為明顯的歳月刻痕。而現代社會當中,走在大街上,也少有看到女性是完全沒上妝素顏出門的。在女人的偽裝,皮膚是親密的外層,也是疏離的內層;皮膚形塑包覆軀殼,女人及其身體經過皮膚編織符碼、解碼、再製符碼。

本計劃針對於在個案拍攝時,背景的設定即是以「紅色」來代表像是婚姻「事件」的範疇,也就是在一定的條件下所認識或經驗的事情。所以選擇暗紅色的背景而非喜慶的鮮紅色,意圖表達就像是一朵紅色玫瑰過了盛開期,也開始變黑、萎縮、凋零。就像女性一旦過了黃金時期,時間也開始在身體上、容顏上留下痕跡。因此以平面拍攝時需為:臉部「素顏」無化粧及髮型「無造型」的真實面容,來呈現「時間」。

 

【紅線的另一端】之【私的解體】系列

每個人既是他自己過去的記錄者,也是他現今自我影像的創造者。記憶就像個人的一座橋樑,除了能將單純記憶和追想與歷史片段產生連結,當然也在不想記憶的時候去選擇性的截取與遺忘。

所有人一生中最強大的體驗就是來自於原生家庭的生活,這種體驗會影響的都不祇是童年,更多會是影響到看自己、看他人及看世界的方式。而每個人對生活的觀點,背後都是經過原生家庭的形塑,更是個人情感與兩性相處方式學習的最初場所。一個人的婚姻是否幸福,通常在他成長的家庭和他童年的經歷中就已經埋下了種子。每個人都是帶著原生家庭的心理烙印開始自己的成長歷程的。當然父母兄弟姐妹的婚姻模式同樣的也會影響到未來的擇偶條件。

 

【紅線的另一端】之裝置一【選項】

人生無論做出怎樣的選擇,都是自己好好考慮後決定的,有些女人沉溺在愛情中,失去了自我,而有的女人,嘗過愛情的滋味,卻並不為之心動。還有的女人,一生從未追逐過愛情的影子。隨著社會的發展,女人自我意識的覺醒,在社會文化與他人的精神壓迫下,內心掙扎於是否追求高成就就是與被愛有所衝突。就算曾經有過不愉快的第一人生,卻有極大可能擁有滿載希望的第二人生,其關鍵點就在於自己該如何選擇,積極正向的選擇會讓人變得開朗;負向消極的選擇則會讓人掉入深淵。人生夢想當然不能漫無目的而是要活得精彩。

回收玻璃瓶就像是從垃圾到雕塑品的概念,將影像轉換成訊息的變化過程。回收的玻璃瓶透過手作拼貼藝術的拆解,再現為一支支分別代表婚姻、愛情、家人、自我、權力、地位、自由的選項瓶燈,以紅絲線懸空綁上,如同當女性擁有無論是經濟上或精神上的獨立籌碼,就等同於擁有選擇的權力,並可再次顯現個人的價值。

 

【紅線的另一端】之裝置二【圓。夢】

「若沒有經濟壓力,那麼你的未來夢想是什麼?」這是受訪者夢的開始,不會帶著後悔跟遺憾過日子的人,人生要活在當下。我們的人生,並不是由夢想目標所組成,而是用我們如何面對生活的每一個時刻而組成。但令人真正的擔心的是沒有把自己的人生活成「理想的樣子」,其實就算沒有達到我心中盼望的目標,在這條逐夢的路上,只要活得清醒,就是活成了自己選擇的樣子了。

以虛構所創造出來的環境,以模擬或嘗試製造為人的「夢境」,所表現的形式也和夢的構成大致相同,也就是呈現視覺訊息,裝置裡的各項元素都是充滿圖像符號與象徵。也就是想把觀眾引導至夢境般的體驗感知環境。

隱性引信

梁銘順創作論述

  如果動物擁有一張能夠清楚辨識的人類的臉,那麼以列維納斯的倫理哲學來看,這些動物必然應該成為被我們所接納的他者,在我的作品當中,一隻被移植上人類頭部的動物以不明原因死去,而這隻死掉的動物因為擁有人類頭部的關係,我們會自然而然將牠(他)的處境,投射回自身,一個擁有人類面貌的生物,我們就很容易和他產生一種「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也因此容易建立起一種倫理關係。但弔詭的是,這樣的組合(人臉動物身)並沒有演化上的可能性,那樣的身體構造形成一種不成比例的突兀生物體,一個動物的身軀勉強的與一顆人類頭顱強接在一起,讓我們分不清究竟是人類動物化,還是動物人類化了,就如同希臘神話故事中的斯芬克斯(sphinx)與海妖賽倫(Sirens)一樣,有著人類的頭顱外貌,亦仍保有動物的野性特質,如同大衛.勒文(David Levin)所說的:

 

  代表人類面貌的面具,戴在一頭神話裡的怪獸身上,提醒我們神話和啟蒙無止境的糾葛,我們或許有面貌,但我們仍然被動物身分所羈絆。

 

  所以當我在《動物死亡事件》當中,將動物加入了人的面貌後,也在作品導入了更多的解讀空間,也就是當我們看到眼前死去的生物屍體時,對於人類和動物關係的辨證,產生了明顯的質變,這隻擁有人類頭顱和面貌的動物,在他者面對面的注視下,動物性在身體內漸次鬆脫對人性的箝制,但與人類相同的面貌,卻又讓我們得以對牠付出相當的關愛,眼前的這隻生物模糊了我們的立場,原本應該要被視為和我們毫無關係的動物死屍,因為人類面貌之故,和我們建立起一種得以互通的聯繫管道,而這樣的觀看經驗製造了我們內心極大的矛盾感,一次原本對我們而言是無關緊要的動物死亡事件,因為死亡動物的面貌被移植成人類的面貌,所以這場死亡事件就變得不再單純了,它成為了一件徹徹底底「和我有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