拄天拄地-鄭建昌創作展

拄天.拄地.顧台灣 —「拄天拄地」鄭建昌創作展 

文/蕭瓊瑞

「土地」是鄭建昌創作的主軸,「土地」不只是生命寄居的「鄉土」,「土地」也是河洛話中代表守護之神的「土地公、土地婆」。鄭建昌對土地的關懷,既有生態環保的用心,也有歷史人文的反省,又具社會、政治的批判,但總是出自一種簡明、溫和、內斂的手法,其畫如人,意志堅決、長期堅持,但絕不誇大言行、聲嘶力竭。

在鄭建昌的作品中,「人」和「土地」和「神明」乃至「歷史」,都是一體的,那是一種生息與共、循環不已的宇宙倫常。因此,有時人的臉就印記在島嶼的土地之上,有時神明就蹲坐如一座大山;生民遷徙、耕耘在大塊之間,固然時而如游蜉,朝生暮死而令人生憐,但生命猶如不死的生命樹,老幹枯萎、新枝再生,死而化作春泥,生而萌放如花,生死之間,循環輪轉,歷史巨輪因而不斷前行。在鄭建昌的創作中,我們得見一個對土地有情、對生民有愛、對歷史有諒、對未來有望的美麗新世界。

鄭建昌的土地,有其元神,元神護土佑民,萬事得以圓滿通神。鄭建昌對鄉土的關懷、對生命的思索,從早期置身都會而反思文明,終至回歸土地、通達歷史。他遍讀台灣先民開發的史書、小說,瞭解先民披荊斬棘、以啟山林的辛勞,也知強權壓境、生民塗炭的苦楚,進而生發諒解、疼惜的心境,化作溫馨、幽默、哀而不怨、抗而不爭、嘲而不譏的獨特風格,給人一種溫暖、深思、靜謐、致遠的心靈澄境。

鄭建昌的作品融入民間諸多傳說、隱喻,也富萬物有靈、生死輪迴的神秘傾向;但骨子裡,鄭建昌是一位虔誠的基督徒,基督的信仰,高舉土地的公義、強調住民的自決,往往讓人誤為政治上的偏執。事實上是一種生命「信、望、愛」的高度表現,在相當的意義上,鄭建昌的創作正是這種關懷本質最具體的展現。

直視空間;內在對話

Guillem的創作發想圍繞著一些概念,例如記憶、空間的表現以及建築上的空間動力學。透過繪畫,運用繪畫語言和建築圖形系統表現出新的真實性。利用扭曲的建築外觀去質疑當代常見的個人再現空間。

非地方(Non-place)和對抗空間(counter-space)融合在創作過程中,從烏托邦和監控(尚未建成的)建築借用影像文本,因此這些空間是破碎且重新並置在畫面上。破碎、解構和透明化的表現方式使新產生的空間和超現實的結構作為對空間的質疑及(實體的和虛構的)再現於記憶痕跡中浮現的力量語法(the grammar of power)。透過結合不同意義層次達到這種新的再現,表現出破壞過去經驗的裂痕,最終產生出新的矛盾。

Myriam的作品出發點,是透過心來觀看內在與外在的空間聯結現象,一種來自心裡最深沉的想像與思維,透過眼的觀看與手直接的捏塑,傳達內在與外在環境空間的穿梭性,同時在作品的人為痕跡裡散發出個人情感思緒及獨特思維。「直覺」一直是Myriam創作的形式與手法,在直覺中找尋內在的真實感與實在感。如同愛因斯坦曾經說:「直覺,而非智力,是你自己的芝麻開門」。在創作的過程中,透過「物」與「我」、「內在」與「外在」、「精神」與「物質」相互滲透,互相參與的過程,來探求自己心象與圖騰的對話。

在「身體」與「人頭」系列中的作品,簡約裡帶有繁複及觀看世界的視角,如同「人頭系列」裡的眼睛圖騰,「作品中的眼睛,一隻來自西方,一隻來自東方。藉由這對雙眼,可以往內看,往外看。」在「收」與「放」的節奏裡,靜靜地觀看生命的變化,同時也注視著觀者與環境的變化。

土地漬物-謝其昌抽象創作個展

「土地漬物」繪畫創作自述

藝術家/謝其昌

 

 

  「土地漬物」的創作脈絡與題材的構思,是筆者繼〈自然序〉與〈旅行漬物〉之後回歸到自己所處的文化場域,透過自身的成長學習背景與留學經驗的衝突與相容,將殘留在內心的迴盪旅程,經由時間的氧化,釋放自我潛藏內心的直覺意識,並且重新審視自我內在心境與土地的對話。

 

  創作表現上以一種自由感受的直覺,讓自己重新關注到繪畫行為的本身及繪畫過程中身體上的狀態,喚醒每個迴盪的過程,去釋放潛藏內心的直覺意識,以類書法、塗鴉抒發,反覆堆疊、覆蓋尋求心靈的連結,將東方文化思維和西方抽象藝術為基底,客觀凝練了自然世界的信號,描繪現實與理想間的風景類地圖。

 

  筆者興起想要畫風景類地圖的念頭,但沒有事前的計畫與安排情況之下,一切隨著作畫過程隨機成形,從下筆畫出一小部分再逐漸延伸至成為較具體的圖形,在一個空間中隨意的生長。一種以書寫性的塗鴉與自動偶發性的圖形,在創作過程去感受當中微妙的變化,並且希望作品呈現出繪畫過程,如同風景地圖的進行曲。是以直覺的意識釋出一種遊戲表現的繪畫形式,可以看到一種暗示時間與空間的線條與符號交錯而成的一幅幅「類風景地圖」。直覺對於事物的認知是清晰而明確的,它具有一種賦形力,它的內容來自於自然,再將形式生成於內心中,因此直覺為心靈的產物,是內在情感的一種表現,同時還創造了表現情感的意象。從藝術直覺觀點反思筆者自我藝術創作的歷程,以自我意識中去解讀自我的內在情感,釋出直覺表現,經內心的轉化之後,變為一種自我的語彙形式。馬諦斯(Henri  Matisse 1869~1954)曾言:「每當我憑著直覺出發時,我總感到自己能確切地呈現自然的本質而經驗也證明了我的正確看法。對我而言,自然的本質永遠是現在。」

 

  此次作品中可以隱約看到類書法、幾何與類似塗鴉文字的圖案或形狀,營造出書寫性的符號,他是文化自然情感的符號,也是文化自然痕跡的記錄。運用類書法和塗鴉的抽象表現形式,藉由技法的偶發與自動性製造出滴流痕跡,畫面中的動感線條,鋪陳畫布空間,以反覆擦拭、塗改的方式,表現出多重空間與影像相互交疊的狀態,藉由創作過程找尋恆片段的內在風景建構,拼湊熟悉卻又多變的生活記憶。

《尋。流向》|空間的寄寓水墨聯展

流向,可能是外在環境集體形構的風潮,以真實而具體的面貌存在;或也可能是個體自身內在體驗的想像,似抽象而模糊的浮影召喚,而無論清晰與否,人受到外部社會驅策與內心想望驅使,追尋與個人感應的世界對話,始終是生命存在的核心意義!

當代水墨創作者,面對的是在自身生命追尋的價值澄清、與水墨風向流動的脈絡理解的雙重情境中擺盪。對他們而言,生命與創作都是既自由又侷限下的兩難,似在眼前親近環繞又倏而飄忽遠離,他們彷若悠游水中又受限水域的魚兒,看見了如真似幻的世界,追尋著內在編織的理想桃花源!

於是他們藉由魚兒本身的華麗,轉身探向虛無與飄渺的空間,進行對探尋的意義表述:吳惠淳的迷濛詩情,照見魚兒與環境的諧和共在,彼此相呼互應的情境,在她的作品中,相同色域的鋪陳,共構彼此相融的表象,卻是一種相對迷失的概念。楊宛真的魚缸視界,看到的真實,卻是永遠不可企及的存有、互動與對話,其實是構築在想像中的獨角戲。於是,在看似愈熱鬧喧騰的環境中,愈是顯現自身孤寂與落寞。呂浩維以水光斑斕的狀態表述追尋過程中的積極意義,彰顯了即便是在岩石滿佈的環境中依然奮力前行,投射自己在創作歷程中不斷尋求突破的決心,然絢麗的背後,存在些許惶恐。孔雱瑩的半透明紙材複貼,在掩與透的關係變換中,主體與背景交替穿梭,一進一出之間,移動了空間隔離的界線,似也模糊了追尋的方向。

四位年輕世代的水墨創作者,共同以魚的意象分別表述個人內在的狀態。在指涉一種朝向「追尋」的相似命題裡,透過水墨氛圍的營造,似乎同時形塑了新的水墨流向。因為回身望向自己,魚兒本身即是華麗的身影,一如水墨風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