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樹」-蔡獻友創作個展

「植‧樹」─在圖像創作中以落葉植樹

「我必須祕密地告訴你,我已接近植物創造的秘密了,這是可想知而的最簡單的事。原型植物會是世上最奇異之物。有了這模型和使用之鑰,可以無止境地發明植物,但必須不矛盾──也就是說,如果是不存在的,卻可能存在的,而不是什麼藝術文學的捕風捉影,應是含有內在真理與必然性的。這法則也適用於一切生物。」─哥德

電影「阿凡達」裡有一棵供應全體部族能量的母體之樹「home tree」,它是所有生命的來源,並持續供給生命能量給星球上的所有生命體。母體之樹猶如世界的「本質」,是所有生命體生命能量還原的處所。電影中的情節未必是真實,但卻很有想像力,這樣的想像力似乎有它的自然哲學根據。

哥德告訴我們植物創造的秘密,應是含有內在真理與必然性的法則。哥德與植物的交互關係已經不只是一種人與環境的外部關係,而是一種「情境的存有」,這一種「情境的存有」來自於他知覺到植物的「本質」,知覺到植物本身不變的普遍形式,並透過直覺來理解本質以達本質的還原。哥德認為植物外表特徵的易變性只是表面,必須往更深的層面探索才能看清其本質。他進而想到(直覺),可能一切植物都是從一種植物發展而來的。在直覺的本質還原中,所有植物的不同都是表象,其更深的層面是同一性的。

 哥德所見的植物的各個部分都是原型「葉」器官的形變,於是有了「原型植物」的觀念。原型植物乃是一種極度敏銳的力量,能夠變化成各種不同的形態。所以「一片葉子就是一棵樹!一棵樹就是一片葉子」。因此,所有植物都被看作是原型植物的某種呈現,而原植物執掌著整個植物界,賦予自然界巧妙形變以意義價值。

 在樹與葉的?發中,我開始以落葉植樹,創作「植.樹」系列作品,落葉對我而言,並沒有消逝,它們是植物的自然生命樣態,於自然界之中的巧妙形變,它們賦予我個人的所有感覺都是存在的。我將落葉重新在畫布植回一棵樹,作為一種還原,落葉就不再只是情境上的哀愁,而是能夠成為一種更積極的陳述。「植‧樹」是心靈的,也是觀念的,每在畫面上以飄零的落葉植上一棵樹,就如同在我個人的身體與心靈上植入一株樹苗,那畫布上的樹之形影,也如同是心靈之樹的向外投影。

「植‧樹」的創作為「葉,落錯」的反身觀照,「葉,落錯」所投映在筆者心靈的圖像,是大自然的規律與緘默深處的力量,特別是從「青葉落白」開始,那是個人從大自然的體驗中所連結到對自我生命的觀照,尤其是在自我心靈生命力的重新啓動之時。其由形(體)同時走進具心靈意的覺(悟)之歴程:葉─樹─身體─知覺─情境─表現─體現─超越,它是由身體所參與且形構而成的一個美學世界。

極柔‧極淨‧極女性──賴美華的真情創作

極柔‧極淨‧極女性──賴美華的真情創作

李俊賢 高苑科技大學建築系副教授兼藝文中心主任

展出者:賴美華

●女性特質:

作為人類的一種性別,「女性」相對於男性,共同完成了人類的完整。在人類的「分工」上,女性承擔了孕育繁衍人類生命的重責大任,為了完成這個關係重大的責任,女性被賦於了不同於男性的生理結構、生理週期,這個完全無法逃避的身體現象,大大的牽引了女性,使女性發展出了和男性不同的身體行為。在先天的生理影響之外,後天社會文化也附加的影響了女性,先天的條件加上後天的制約,女性被模塑出了「女性特質」,也以如此的特質和社會相容,和男性共同延續人類社會的生命。

所謂的「女性特質」,在女性主義意識被提起後,確實常被質疑,是否這些「女性特質」完全只是男性觀點下強加制約的?或是女性的各種條件自然就會發展出「女性特質」?這個議題辯證,或許是一種歷史宿命議題,可能會跟隨人類社會生命延續,而做為一個女性,當生為女性也「選擇」做為女性,對於「女性特質」不需懷疑,則自然的發揮「女性特質」或許將是其生命主軸,也將反映在生命的各個面向,如果是藝術家,就會反應在創作。

 

●藝術家賴美華

根據和藝術家賴美華同輩藝術家的說法,藝術家賴美華很年輕時就以美女著名,美女的條件,確實可能強化其「女性特質」,而重點是,做為一個藝術家.,賴美華把這些特質在創作上完全表達出來。

賴美華創作多年,其創作的最大特點之一是「極端化」,這種「極端化」首先表現在題材的延展方面:賴美華的創作題材多是生活環境中的細微點滴,以及女性身體的各種部位,如此的選材,其實是很多女性藝術家的習慣方式,而賴美華的特殊才華,是從這些平常物件延展出令人驚奇的詭奇意象,如〈高美館〉典藏2005年畫的 Flower Floating on Water,從一朵花的型開始延展,讓個人想像從花的形體開始擴展,各種女性形體、器官依附在花的脈絡上,組成了幾乎超出一般想像的「奇花」。或如1991年的 My Lips with a Flavor of Bile,接合很多女性的「唇」附著在女性的身體,而這些「唇」還連結了屬於「嗅覺」、「味覺」的「膽」,這種從非常個人經驗開始,最後終結為極端意象的手法,是賴美華創作最為特殊之處。

如此的在意識的大海中任意馳騁,自在採集,完全不受拘束,使賴美華作品一再出人意表,展現了作為藝術家的完全自由。

賴美華的另一種「極端化」,是表現在她對於各種視覺對象的敏感度方面,這種天賦,使她對看到的一切都可以深度閱讀,因而在日常物件或一般身體上讀出深層意義,而當轉化為創作,超卓的敏銳度使他可以從容的運用各種視覺材料、技術,讓她把那些深層見解完全的表現出來。

賴美華的「極端化」,也表現在它「繪畫性」[painterly]的處理,在其作品中,很少有所謂「淺嘗即止」,多半要深入到無法自拔而後已,以平面繪畫最基本的「上色」為例,一種顏色塗上畫布,仍要反覆研磨、覆蓋、暈染----,直到顏色完全傳達了藝術家的感覺。如此的「繪畫性」的「極端化」,使賴美華的作品深深的觸及了觀者意識深處,並吸引觀者一再反覆閱讀吟詠,並讚嘆藝術家如此超凡的能力和用心。

創作的「極端化」是優秀藝術家的基本條件,因為「極端化」,才能夠超越表像,進入常人不見的境界,也跨越平凡,進入超凡,鋪陳出令人驚異的天地。而做為女性藝術家的賴美華,「極端化」的創作,使觀者真正看到「極端女性」,完全女性特質的輕柔、執著與偏執、向內思考、身體性、華麗氣質---,如此的「極端女性」,確實為觀者開啟了對於女性理解的另一番天地。

 

●結語:
賴美華的創作歷程長達數十年,多半悠遊於她個人天地,自由的幻想、聯想、演繹、推理,即使小小的方寸之間,也被她灌注了深情、完全誠意的刻畫。得天獨厚的才華和極端的女性資質結合,終於成就了賴美華這種令人無限回味、一再低迴的「完全女性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