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性引信

「隱性.引信」

 文/梁銘順

 

  「隱性」,自身存在著一種特質,它存有,可是卻僅能默會而無法表述,它是一種語言,但我們聽不到音聲;它是一種文字,但我們看不見形構;它是一種圖像,但我們辨不出形式;它是一種符旨,但我們連不上符徵;它流動、變化、延異,難以規範、無以名狀。相對於「顯性」,「隱性」超脫邏輯思維的推理範疇,以身體感官的直覺領悟、生命視點的全然觀照來形塑自身,終成為一種精神的導引,讓我們得以在顯性的常模標準下,保有自身的主體性。對於「隱性」的思考,勢必與「顯性」形成某種相對性;然而,今日我們藉由「隱性」的範疇來思考,從內部產生、隱形的物質、自行演化等層面,可能都涉及於「隱性」的討論。「隱性」通常是處於一種內化、領悟的方式自我生成,且與人類非語言智力活動有關,所以無法進行明確表述與邏輯說明。相較於「顯性」的主動性與除蔽性,「隱性」隱匿自身並潛藏於不同主體裡,若從外在表徵來看,「顯性」特質明確得建構了一個可見的主體,一個可預測及化約的標準化主體、依附團體的主體,但個別來看,卻走入單向度化的主體;是故,「隱性」特質的殊異性以及延生性,代表著個體面對世界與處理世界的不同方式,亦是不同生命主體得以確立的要件。那麼,回歸到藝術創作,藝術家在作品中所承載的,就是透過延伸身體感官、拓展生命視點所凝聚而成的「隱性」特質,也因此在這樣的前提下,藝術家才能以不同的生命經驗,提出異質的創作。

  本次展覽的主題「隱性.引信」即是在這樣的概念下所提出;所謂的「引信」(Fuze)俗稱「導火線」,它是利用目標信息和環境信息,在預定條件下引爆或引燃彈藥的控制器,是一種觸發裝置。而「引信」在讀音上與「隱性」為諧音關係,在意義上卻有著極大反差,一者有遮蔽隱匿之意,而另一則有誘出、揭開之用;但也因為這樣的訊息差異,恰巧點出了本展所提出「隱性」的另一層自我揭示之積極特質。本次參展的藝術家劉高興在作品中思考人介入空間所引生的效應;王武森則是感受著不可言喻的孤寂與荒謬;林巧芳對人生境遇的分鏡剖析;梁銘順著重人與動物的主客體錯位感及黃柏福於材質的刨挖燒炙,都有其切合生命體悟的隱性特質。五位藝術家的「隱」,將利用創作行為做為「引信」,徹底引爆。

輪廓與恐逼 2013開春素描手稿展

文/黃志偉

 

  新台灣壁畫隊自2010年底於高雄橋頭白屋熱力登場後,以「蓋白屋」和「下鄉」交陪境等兩種姿勢脈絡,游移了台灣北、中、南、東等地境,在土地神、酒神、海神的助威下轟動了武林也驚動萬教,創造出數百張擾動這塊土地靈魂與社會神經的繪畫圖像,更順勢帶出了一股強烈的本土繪畫「語言—思想」的覺醒運動。這股本土繪畫「語言—思想」運動的發生,乃源自於壁畫隊員間生活言語的對話過程激發,尤其在酒神助力下的醺醉狀態最容易產生,當然也在每一次的移地「蓋白屋」和「下鄉計畫」中不斷的生產出…所謂的新台灣壁畫隊「關鍵字」,透過「關鍵字」來確立或重新認識自己的「繪畫語言」。

 

  「輪廓與恐逼」一展,接續自去年底在高雄新濱碼頭推出的「烏魚炒米粉.金光強強滾」—新台壁之「金光派.對」特展的策展思考,除了對台灣土產的「金光主義」的宣揚外,亦是將此新譯的「繪畫語言」,進一步的藉由藝術家的手稿或素描,來窺探最原初的言語和草圖(素描)間所轉譯詮釋出的精神圖像;「輪廓與恐逼」一展之語意,即是輪廓對應著台語語音框邊線:「恐逼」之意思。「恐逼」一詞是壁畫隊發起人李俊賢所提出的用語,根據他的說法,會在畫面上框邊的藝術家是沒有安全感的…像他自己就是,相對的不需要在畫面上框邊的畫家則顯得相當有自信。這一說法似乎直接探入了藝術家的內心底層,我們可從心理層面來探取藝術家的創作精神。

 

  然而,輪廓並不等於「恐逼」,一般我們會稱物體的邊界為輪廓線,一種由面所構成的不存在線條。而「恐逼」則是運用框邊線條與色彩,來區分出物體與空間的關係,或表現物體本身能量的氣場狀態,如動作、發功與層疊的重覆存在。就「輪廓與恐逼」兩種特殊的繪畫趣味,我們特選出新台壁隊員李俊賢、李俊陽、 呂莯仁、焦聖偉、蔡孟閶、林書楷、黑雞先生,再另外邀請藝術家李明則、邱武德等共9位藝術家參與展出,以素描作為觀看思考的主體,對輪廓與框邊之間的撞擊瞬間作最直接與私密的認識。